到了西华门的时候我坐在5路车最后一排的位子上看电视里的女人喋喋不休地教怎么种出又粗又好吃的豆芽,我一边跟自己说该下车了一边坐着不动,一直到车绕过人民大会堂。
下车以后我想,要是抓紧点还能赶上末班地铁,我是要掉头往回走好在宿舍关门前爬上床睡觉,还是自己去刷夜唱歌。反正要回去的话就得掉头走快点了。
我边这么想边溜达到前门,过了地下通道,眼睁睁的看着手机时钟终于跳到十一点。
当多重选择被迫被客观因素筛选成唯一的时候,反而因为确定觉得轻松。
走回长安街的时候我想了想,这会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夜游,一想到这儿我就彻底没了唱歌的打算。
后来我拿着711的饭团想起劈腿带着我和相机一晚上到同一家711去了三次,他说我明白你为什么总迷路了你这傻B进门一般不会出错出门老往反方向走。我想起酒醉金迷的工体,des,叫嚣而过的人群,马路对面的成人用品店,subway的巧克力曲奇,保利剧院,无数过街天桥,画间门旁比人高的王菲照片,红沙发和墙上的人像照片。
我接着想起大概两年前一个突然很想给小妍打电话的晚上,宽街的路牌,隆福寺小店里几乎拖地的紫色裙子,那年夏天我对波西米亚和民族风有过热情的偏好。
我在711门口想起后海的石头和冷得走不动路的清早,那种金枪鱼的面包我再没吃到过。
我放弃了往东四十条走的打算,在灯市口和王府大街的路口想起东单四点的鸡叫声和菠萝蜜干。
虽然很黑我还是绕着东堂走了一圈,于是又想起一个发生在教堂门口的故事,一次在教堂门口度过的生日,和我躺在上面差点睡着的清华马路。
走过天安门好几个小时了我才想起已经不知道放在哪的兔子,一些随口说过的并将永远不会实现的约定,升旗,两把伞。我停在那发了会呆,忍不住稍微想象一些不同路线和主角的夜行。
在麦当劳攥着热咖啡的时候我又无可避免地想起一个相机,麦当劳墙角的座位,建国门,街心公园的长椅和军博凌晨紧锁着的地铁口。这晚上的麦当劳和任何一晚一样几乎坐满了人,只是这次我身边只有个大声说话的疯子。那女人大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大但没人听得懂,激动了还会手舞足蹈,间歇性地趴下尖利地笑或者哭。我一直没挪位置,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喝完一杯咖啡和一瓶水溶C100。
虽然中戏黑匣子里博尔赫斯的意识流戏剧我几乎一点没懂,我还是在几小时后的一瞬间想起他们说,全世界再没有一样东西是只有一面的。
当然除了那个该死的奥丁的圆盘。
快一个小时后我想该去做点以前任何一次夜游都没做过的事,但在那之前该去东方新天地旁边的Ω计时牌拍张新照片。
可到了那我发现计时牌没有了,只剩下陈列台不知节俭的灯还外强中干地亮着。对啊那是块奥运的倒计时牌,所有跟它有关的东西都慢慢消失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不再戴隐形,即使要去学校里外的任何地方,走路的时候看不清任何人和物,这种状态能极有效地激发人的想象力,尤其是好奇心,无休无止的对任何事物的好奇心。
只是有些事我还是选择让它发生了。



现在关于奥运的所有商品都已经消失了
ReplyDelete真不知道奥运会给北京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 遗产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那是一个人心中永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