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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永遠永遠記得這光亮

A La Pa Tis

Wednesday, December 1, 2010

感恩節補記

感恩節那天下午阿姨和小馬哥帶我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了SF的郭姐家,晚上一起吃了turkey dinner。我真是沒什麼口福,要吃大餐的當天一直食慾不佳,沒吃多少就覺得“氣都喘不上來了”。飯後在落地窗前看了會SF的夜景,一片黑騰騰的背景上幾乎均勻地散佈著各種光源製造的金色光點,像寡居而講究的老太太精心梳好的髮髻上套著的老式發罩,有種滑稽的美。
之後堪大哥放了《舊金山傳奇》讓大家一起看。我靠在慢慢熱起來的暖氣坐在阿姨身邊跟他們一起看完。阿姨和郭姐(其實我更應該叫她阿姨…)都是基督徒,我不便說什麼。只是那天在驚歎過蒲老太確實傳奇之外,我還是忍不住想,信仰的力量常強大到讓我心驚。記得以前跟嵐爭論過基督教和佛教就本質上來說是否邪惡,也曾在杜彩課上指責那些虔誠的祈禱者用“崇敬”包裝起來的私欲,雖然不想對我不夠瞭解的事妄加評判,但那種將自己完全託付於他物并以此獲得安全感和認知力的事,其存在的合理性還是讓我忍不住懷疑。驚訝于蒲老太的活力、無私的同時仍有不和諧的聲音在我腦中自問,一段不再有懷疑、疑問、慾望和恐懼的人生,究竟還剩多少意義?可能是我不夠超脫無法看透,我不想冒犯宗教信仰者,可就本質心理狀態來說,宗教,邪教,政治團體,個人崇拜,又有什麼區別呢。


要回LA那天Aaron和他朋友到阿姨家接我,一路看著鱷魚尾巴般的山景,許巍的歌讓我想起穿梭在那座堵車堵到能聽完一盤伍佰CD的大橋下的日子和在我身邊開車的柏子,那時我自己沒有開過車,還無理取鬧的責備他在開車時不回答我說的話。半年以後,我在一個前所未有的遙遠的城市自己開車去很多地方,飛行距離與他是5個小時,離那座大橋、嵐和他們所代表的舊時光11小時,離我爸媽和小獸他們大概要1小時40分。我突然改變了想法,也許我們對彼此來說不僅是過期的纪念品,我們懷念彼此也不僅是懷念關於自己過不去卻永遠回不來的舊日子,我開始相信這感情不止於此。
看到校內上一男已經有了跟娃娃的合照。出國前在鼓樓的那個轉角我問他的時候他們還互不相識。他們仍在那個圈子里,這種看到認識的人每天都有相互交叉的可能性的感覺很有意思,尤其當我已不再置身其中,覺得與他們微妙地息息相關,又找回更多自己的獨立性。他們都是用理想主義者狀態為自己的現實奮鬥的人,大概他們也是我迫切地希望擺脫無知無恥的啃老族狀態的原因之一。


White Oleander中的Ingrid瘋狂、自私又可悲,但我仍喜歡她。她說,Love humiliates you. Hatred cradles you. 我們總是軟弱的放棄武裝,放棄獨立性,被“愛”侵蝕。Astrid和Claire曾覺得Ingrid很堅強,其實她並不。她是軟弱的。看來仇恨的力量永不及愛。仇恨是一種由他者控制的情緒,讓它成為你的重心意味著將自己交予別人主宰,在此基礎上所有的強大或堅不可摧都將限於一種武裝的表像,無法進極為一種自發力量。對自己一再重申的心理暗示不一定持久,只有生活、忍耐和思考共同賦予你的才能真正融入言行深處,而非止於表面的所謂“印記”。畢竟印章只能是印章,再深的烙印也無法成為你本身。


對於這樣的狀態,我只是覺得可惜。對於這樣一個某種程度上能理解我的人的疏遠,我不想挽留。實際距離並不可怕,心靈的疏離最難治愈。它是真實的,儘管在這世上幾乎我們所有人都無可避免地裝模作樣,不懂裝懂。他是一個清醒的觀察著,就這一點來說像是戰士,用直接集中的方式向所有偽裝開火,因為沒有溫柔的必要,所以常熾烈的讓人無法承受。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喜歡這樣,相比起躲在幻想的防風罩中,我更喜歡直面自己的虛偽矯飾,被感染的同時我至今仍未完全妥協,而鬥爭的第一步永遠是面對。面對他們,看清才有可能剝離。任何人都是可救的,取決於自己肯不肯給自己救贖。這最終的狀態應該就是所謂的“返璞歸真”吧。
可惜的同時還有對自己的失望。我竟讓自己附屬於某種來自他人的情緒。這樣交出自己,即使只是這樣的程度,也讓我不安。我想起村上春樹的山頂和宇宙式孤獨。如果不能自己接住和陪伴自己,那將變得多么不堪忍受。


感恩節過去,所有人開始為聖誕做準備,晚上回家夾道不再是holloween的小墳墓和愚蠢的骷髏頭,轉而成為溫暖明亮的彩燈和掛件。節日和年末的氣氛漸顯,我在不停放著聖誕歌的starbucks打發掉去glandale前的一個下午,又想起那句話。“任何偉大的冒險都是內向的。”“向著自我。”我試圖真正開始一個人的生活,這看似是為會有天猝不及防到來的孤獨的演習。于我,只是必要的又一段修煉過程,這一過程從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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