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寫完的第二天,從本該是最後一節課的party上回來後,陽光相似的照度和相似的音量帶我回到那個初一下午。終於考完了最後一門課,可以在媽媽的晚飯做好前光明正大的玩仙劍。我還記得那一關是神木林,李逍遙遇到了阿奴,失去了林月如。之前我在裏面困了很久,一氣之下很久沒再碰。考完試的那個週五下午卻有如神助一鼓作氣走了出來。
我時常懷念那套陪伴我七年的房子。第一天看到它的興奮歷歷在目。對那時的我來說,大得不可思議的客廳,複雜卻可以讓我自由奔跑的格局,以及終於要跟爸媽一起生活的事實都讓我興奮不已。在那裡我度過了從小學六年級到高中結束的所有歲月。它承載記憶著我無憂無慮的童年的尾巴,動盪的青春期和浴火重生的高三。住在那裡的我遇到了一些至今對我來說仍很重要的人。
那是我長久以來“與爸媽一起住”這個小願望終於成真的時候。一直住在奶奶家的我總是嚮往著像別的小孩子一樣,放學回家用自己的那把鑰匙自己開門。當我終於可以這麼做的時候我記得我興奮極了。
我想念那里。我在那裡開始了身體的第一次發育,經歷了初潮,偷穿過高跟鞋,偷偷翻出媽媽的化妝品,看了人生第一部情色片並且直到很久以後才懂得這部叫“苦月亮”的片子的價值),用兩層的櫃子給所有芭比娃娃做了一個複式的家,有過我眼裡最好看的兒童傢具,考了鋼琴五級,讀各種小說名著,吃了不該吃的藥。也是在那裡,我遇到了此生至今為止唯一一個希望從沒出現過的人。那麼憎惡,那麼深切的希望自己的人生從未跟他有關。
我還清楚的記得那房子和諧的色調。客人來時就成了牌室的餐廳里,實木的桌子都被麻將砸出了小小的坑,高三的我曾在那裡大哭之後一動不動連續複習了六個小時。打開浴霸就很溫暖的主廁,小學的我常被媽媽哄去泡澡,乾淨熨帖的換洗衣服就擺在主臥的床上,發出溫暖的氣味。小學的我曾光著身子跑來跑去,被爸爸喝令回去主臥讓媽媽給我穿衣服。他常坐在那個客廳,我眼裡的萬能客廳,我在那裡挨過無數次打,面對面跟爸媽坐著“開會”。還有藏著我無數秘密和心事的我的房間,那是一個太美麗的世界。對面就是書房,擺著爸媽一書櫃的書,大大的辦公桌旁是誘人的電腦,在那裡的一個半夜,我偷偷起來上網,申請了人生第一個QQ號并使用至今。
對我們來說,它已經不在了。它是我的朋友,我的秘密,我的成長,我的避難所,我的天堂,我的老時光,我的夢。
我想念它,言語難以足夠表達。我想念更多的是那時對未知未來的興奮期待,一切壞事都還沒有發生,年輕的爸媽在我身邊,希望我快點長大。
A La Pa Tis
Thursday, February 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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