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雨潔心情不好為理由,又在Aaron家吃飯聊天到凌晨三點多,整晚淡逼毒舌,最後成了劇本研討會。我的大腦又被情緒強制命令撤退了,於是我撤退到樓上,看了幾乎每天都被分享的《老男孩》。又一場血淋淋的雞蛋與牆壁的戰爭。我不想表態似的說我一定會站在哪一邊。現在信誓旦旦標榜的人一旦真的到了被逼用雞蛋砸墻壁的時候,沒准扔的又快又狠。有時候,一再的聲明不是因為篤信,恰好是因為連自己都不確定對某一信念的篤信有多深。可能我還沒有那種正在一步步被逼遠離雞蛋的不安全感,不用時刻打了雞血似的叫囂著對牆壁的仇恨。
晚上從Lucas家跟雨潔走路回她那。LA難得地靜下來,寬容地暫停了音墻一樣壓迫神經的汽車轟鳴聲讓我聽她講話。她像是一種理想化的存在,簡單乾淨的讓我好奇什麽保護著她在與這個世界不停發生關係的同時還能這麼完整。她不是沒腦子,我們曾經在某些關於內心的話題上找到過共鳴。她有很多內向的,朝向人心的思考,她常內省自己,但對於外在世界,儘管也有自己的看法,卻簡單的驚人。她是一個被內心力量主宰著外向觀點的人。
我又想起嵐。她依然是我的血管,没人能取代。
清晨上床睡覺,醒來後去Getty Center. 我對室內細節和人像的強迫癥又犯了,看得特別慢。看的時候總會想到周柏,想起他床頭和餐桌邊掛著的畫和他的吉他,想起老爸看了他的畫后說,“你以後別在人家跟前說你以前畫畫了。”
跟周柏一切都好。可能沒有別人看起來那麼親密,但這是實話,真的一切都好。很平靜,但有很深的歸屬感。距離雖然遠,但覺得安心和安定。我們不用電話什麽的試圖綁定彼此,聯繫和思念從來就不是能被製成行程單之類的東西,它們的珍貴之處在於發自內心。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習慣在他面前表現軟弱,但這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不管怎樣,他很辛苦,也在彷徨,我不想讓他有來自於我的一點多餘重量。我寧可逞強,事實證明,沒有他的安慰,什麽也都熬過來了,逞強真是個積極的催眠過程,慢慢讓我真的變得更強。
Lucas要走的時候問我要不要一起走,我實在懶得提著一袋酸奶兩袋麵包再自己走上山,就一起走了。路上不太想講話。就是間歇性這樣,Lucas忍不住說“你說點話好不好你不是每次都很吵嗎”,我樂壞了,接著想起來周柏也總這麼說。我試著解釋我不是一個很social的人,但沒多說,我想也沒有多少人會信。但至今我仍覺得這樣,我想小妍會明白我的感覺。也許我很擅長和人交往,但從不是出於social的目的。我主動跟人打招呼聊天是因為我心情好,我跟陌生人聊天是因為氣場合,我活躍氣氛或者吵個不停是因為我有那個情緒,我給很久沒聯繫的人發短信是因為我突然想他們。如果我說“沒事突然想起你了”,就是真的是因為我想起你這個人,而不是我想起你能為我做什麽事。我最不喜歡沒話找話,也討厭看到別人沒話找話,我說話不是怕沉默,是因為有話想說,到了沒話的時候,那就閉嘴沉默也很舒服。
看到東東的照片說,小妍你今天就要遠走。應該已經到橫店了。雖然是北方姑娘,但畢竟在南京過了最重要四年,我覺得你不會適應不了南方環境。何況這個姑娘是你。我只是忍不住又一次覺得,大家真的各自開始繼續向前開始新旅程了。我不敢多看一眼任何關於北京的照片,因為負擔不起那種想念,我對那種無助的心絞痛又痛恨又迷戀。我強迫自己儘量少想起北京的溫度,夜晚,路燈,車流,甚至是被擠成照片的地鐵和吹的人走不動路的冬天的風,少想起在北京曾在我身邊的人。我不去想它們,全神貫注的感受眼前的生活,不是因為我想忘記,是因為我明白沒有人在那等我,有的只是一片虛幻的舊時光,所有人都積極地或者被強推著向前,我們只是彼此過去的一枚紀念品。
過去和未來都是迷人的,可我還不知道所謂未來為我而來的時候我還能不能一眼認出它。在早起寫劇本的安靜凌晨和不斷的走路中,我總能認出我正經曆的現在。
A La Pa Tis
Saturday, November 6,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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